【叶黄ABO】Signal-02

*双杀手,典型AO,强强,高科技时代背景

01

 

 

 

02

 

黄少天通过梦境想要告诉他什么。

而他现在究竟身处何地。

 

医院位于市中心,距嘉世不远。叶修散步过去,那栋楼离他越来越近,他的心跳没由来地随之加快。

嘉世的大门贴着两道封条,严禁闲杂人等进出。叶修向后退两步,仰起头,玻璃在阳光照射下不断折射着光,他用手背遮去些许,一扇一扇扫过去,仍无法捕捉任何蛛丝马迹。

在任何一个人的梦中,如果现实中某个人对于他而言是陌生人,那么在他的梦里也同样如此,因此来往的人群仿佛看不见他似的,自发地绕开他,也不加抱怨。

他退到路缘石,握拳的左手指缝间,铂金戒指在不同角度下折射出相同的银光。

事件的一切起因都源于此。

因而叶修心中隐隐有种呼之欲出的预感。

最后的终点,也该止于此。

 

 

黄少天手机显示的日期,对于嘉世而言是一场噩梦。当日嘉世倒闭,陶轩自楼顶跳楼身亡,没有丝毫转圜余地。

而为了这一天的腥风血雨,两个杀手组织准备了近半年的时间商讨对策——即蓝雨与兴欣。

蓝雨总部设在广州,喻文州与叶修取得联系后,派以黄少天为首的一众人等前去杭州同兴欣会晤。

“老叶呢老叶呢老叶呢!”黄少天将背包往一个方向随手一扔,一个身着兴欣制服的男子自他身后冲出来,猛地扑过去,堪堪落地前托住了它。黄少天“哎哟”了一声鼓起掌,叹道不错不错,应急反应不差。

“玩够了没!老叶在上面等半天了!”方锐站在二楼楼梯口朝下喊。黄少天笑嘻嘻地一边跟他挥手打招呼,一边脱下大衣,手往旁边一送,抱着他包的人恰时接过。他整了整衣襟,嘴上挂着意味不明的笑容,快步走上去。

“老叶你们也太寒碜了吧,名声这么响的一个杀手组织居然就窝在这么小的一间屋子里,连个电梯都没有,还有啊空调打得也太足了,你们不热的吗?”黄少天嚷嚷着,拉开叶修旁边的椅子坐上去,两条笔直的腿交叠于桌面,“说吧,你们有什么想法?”

“三七开。”叶修淡淡开口。

黄少天愣了愣,不怒反笑,“蓝雨的精英杀手现在都聚在这间窄小的房间里,结果你跟我们说三七开?”

“喻文州不是不在么。”

“我靠,他过来我们总部怎么办?”

“是啊,你们总部还在,但一旦行动失败,兴欣赔上的是总部。”叶修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桌面,突然想起了什么,他好整以暇地看向黄少天,“你带的抑制剂够用么?”

“我记得飞机上限三管,不够吧?”

笑意凝固在嘴角,黄少天冷冷道:“找茬来的?”

“这样吧,退一步,”叶修叩着桌面的手指一顿,将水杯推到黄少天脚边,“四六开,我拿六成,并且承包你在这段时间里所需的全部抑制剂,如何?”

要将一个大公司里外尽数一网打尽并非一朝一夕的小事,更何况这不是普通的公司。嘉世金玉其外败絮其中,面上是一家娱乐公司,实则窝藏了大量杀手,专替董事长“排忧解难”。

有人花了大笔资金找上蓝雨,但蓝雨地处广州分身乏术,喻文州转手给兴欣发去邮件,很快收到了叶修回来的应允信。兴欣虽小,五脏俱全,在杭州这带混得风生水起,名声传得虽不远,但在杀手杀杀手的圈子里早已耳熟能详。

有了兴欣的支持,这桩事成功的概率成倍增长,可“擒贼先擒王”,对于他们而言这却是难上加难。因为嘉世董事长陶轩的行程从不对外公布。因而他们必须派人打入内部以获取情报,行事小心谨慎,不能打草惊蛇。相当于在陶轩身边悄无声息地埋下一枚定时zha弹。

任谁都能估计出此次任务得花去多少时间。

极快地量估完利益可取性,黄少天一扬嘴角,端正坐姿将手伸过去,“成交。”

 

 

有关“卧底”是谁,如何安插进去,以及用何种方式来交换信息,这些相关事宜大致定下方案后,黑夜帷幕已经悄然拉下。兴欣边上有几家饭馆,黄少天并不挑剔,大手一挥说请在座的各位吃顿好的,最后请客的确是他请的,账单则是他拽着叶修一同平摊。

“毕竟你们是主我们是客嘛。”黄少天的酒量其实不错,但他见叶修不动声色地越挪越远,觉得挺好玩便装作微醺靠过去,口齿不清地说,“怎么,老叶你怕我啊?”

“你该注射抑制剂了。”叶修挡开他伸过来的九阴白骨爪,冷笑道,“我怕的人还没出生呢。”

“还没到发情期呢,没事,能省着点用就省着点用。”黄少天摆摆手,“再说这里基本都是咱们的人,就算发情了又怎么样,谁敢动我一根毛?”

叶修不冷不热地睨他一眼。

“但凡一只手动我,我就砍了他一双手。”黄少天嘴上说着瘆人的话,人却笑得花枝招展,“对了你们住哪儿?公寓吗?还有没有空余的床位给我们——唔,八个人挤一挤?”

“你以为大通铺呢?”叶修揶揄道,“蓝雨给你们的经费是有多抠门,住个酒店还住不起?”

“能省下来的钱为什么不省?”黄少天笑眯眯,“减一间房费也行。”

“勉强可以再挤两个。”叶修心下暗自盘算着怎么把黄少天在他头上敲的竹杠加倍敲回喻文州头上,扯下张纸巾不着痕迹地擦去嘴角的弧度。

“也行,行行行。”黄少天拍了拍他的肩,“够义气够爽快,今天我就和郑轩住过去。”

“……今天?”叶修嘴角一抽。

 

 

方锐本与叶修同寝,在黄少天的威逼利诱下被迫搬出房间,与魏琛挤一间。魏琛趁黄少天整理行李的间隙把叶修叫出来,惺惺相惜的两烟鬼靠着阳台的栏杆,缭绕的烟雾代替了他们要说的话,脚边的烟灰不停改朝换代。

抽完第二根烟,魏琛才开口,“你真的下得去手?”

缓缓吐出一个烟圈,叶修的眼神晦暗不明,好一会才反问道:“不然呢?”

“有些事,总要解决。况且我从不亏欠他,是他一意孤行让我离开。”叶修的声音如夜色般清冷。

后来陶轩派人追杀这件事,魏琛也是心知肚明。

“这我知道——哎算了,你自个儿想清楚就行。”魏琛掸烟灰的手指一顿,突兀地问,“你要不要和黄少天接种一下关联性芯片?这样他有危险你就能有所察觉。”

叶修不温不火地扫了他一眼,笑道:“不愧是亲‘儿子’,无时无刻为他着想啊。”

“毕竟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娃,你不稀罕我稀罕。”魏琛说,“你可别小看他,出手时极其狠戾,并不比你弱到哪儿去。说起来你们切磋过吗?”

“我什么时候小看过人了。”叶修说,“两年前他刚当上蓝雨副手时来过一次嘉世,那时我还在替嘉世卖命,双方起了冲突,交了手。虽然没过几招,但他身手的确不错,现在两年过去,想必能力只增不减。”

“最后谁赢了?”魏琛显然对这场对决的胜负有所期待。

“嘉世那天不凑巧,大部分杀手都不在,是我们不敌众。”叶修好似想到了什么,兀自笑了起来,“陶轩只顾自己开车逃了,留下我们几个寡不敌众散开逃,我好死不死受伤的时候碰到黄少天,被他堵进了死胡同。”

“后来呢?”

“求饶小的一命。”

“……”

“否则你可能永远见不到我这么好的烟友了。”叶修沉重地拍拍他的肩,魏琛厌恶地侧肩避开,说真丢脸啊老叶,换做老夫可能操起砖头就上了,大不了一死。

叶修只是笑,一摆手走回屋内,声音延迟传入阳台,“你提议的芯片,我会考虑。”

 

 

门把转动的声音使黄少天一惊,他下意识往枕头底下摸,见是叶修进来,才松了口气,盘起腿继续玩他的游戏机。房间不大,进门靠左摆着一张书桌,右侧是衣橱与上下床。叶修掀起眼皮朝上铺一看,果然,他的被褥被黄少天扔去上铺,始作俑者正美滋滋地坐在他原本的领地上吃香喝辣。

叶修眉尾一挑,“哥不喜欢爬楼梯。”

“你不是在兴欣整天爬么?居然不喜欢?”黄少天抽空瞄了他一眼,眼神中划过一丝得逞的狡黠。

“不喜欢。”叶修坐到他身边,黄少天手指一颤,默默往一旁挪了挪,“我承认你很强,但你到底是个Omega。”

“我是不介意跟你睡同一张床。”

淡淡的岩兰草香有意无意扫过黄少天的鼻尖,黄少天霎时烧红了脸,扯过被子扔向上铺,“我睡上铺行了吧!”

见他逃也似的爬上床,叶修扬起嘴角,托着枕头递上去,“喏,你的枕头。匕首小心点用,别伤着自己。”

“操,干掉嘉世后第一个杀了你!”

“呵呵。”

 

03

 

捕网撒得极广,一个月以后,埋在嘉世总部的眼线依然按兵不动的同时,外围的网渐渐向内收拢。

黄少天在酒吧厕所接到张佳乐的电话,他的匕首上血液尚未凝固,正滴管似的向下坠,迫不亟待地与躺在一侧的尸首血液交融。

“你现在在哪儿啊,我来找你。”张佳乐说。

“我现在……在厕所呢,你要来吗?”黄少天拧开水龙头清洗刀刃,“刚干掉一个落单的杂碎。”

“你们蓝雨真的和兴欣合作了?”

“对啊,都过去一个月了兄弟,你这弧够长的啊。”

“你和叶修竟然没打起来?”张佳乐有些不可置信。

黄少天被他这么顺口一提,也是一愣。好像除了刚见面时的口舌之争,迄今为止并没有发生过肢体上的针锋相对。张佳乐的话就像刀刃在他心口轻轻划开一道口子,有股风呼呼地往里灌入,急切地想要将它填满。

一个念头自他脑海中划过,如果叶修站在枪口,他是冲过去替他挡下,还是目睹叶修倒在他面前,什么都不做。

他毫不犹豫地想,他应该属于前者。

“黄少天你怎么不说话,睡着了吗?”张佳乐冲话筒嚷嚷。

“你巴不得我和他打起来吗?”他从漫长的沉吟中抽身出来,甩去手上水渍的动作又是一顿,“差点忘了,今天是不是你生日?”

“算你有良心!我还以为你忘了呢,等会我给你手机发个定位,你最好以最快的速度赶过来,不然有你好看的。”

 

 

匆匆赶到后,黄少天向包厢的暗角不经意一瞥,便与叶修投来的视线凭空撞在一起。先前那点微妙的感觉宛如丝线般被勾起,不等他有所反应,叶修率先移开视线,若无其事地摇晃着手中的玻璃杯。

张佳乐请了不少人,黄少天原本坐在正中央,不断推挤中被挤到角落,与叶修肩贴着肩。

他忽然觉得有些口渴,正准备探身倒一杯酒喝,这时一只手按住他的手背,冰凉的触感令他一个激灵,“你干嘛?”

叶修没说话,只将手上的玻璃杯递过去。黄少天扫了眼玻璃杯又扫了眼叶修,“这里面什么?”

“白开水。”叶修的手仍旧举着,“我记得你快到发情期了,最好别喝酒。”

“不关你的事。”黄少天莫名一阵烦躁,却又不知道烦躁的源头在何处。他给自己倒满了酒,一仰头灌进胃里。

接连几杯酒下肚,黄少天看人都有了重影。他极少醉酒,只有在一个人时才会往醉里灌,因而从没有人见过他喝醉的模样。他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就是想在这里醉一回。

都说酒精能够壮胆——黄少天想到这,混沌的意识清新了一瞬,又立刻被醉意淹没。

可他要壮哪门子的胆呢?

“老叶啊……嗝。”黄少天打了个酒嗝,斜靠着沙发,姿势格外慵懒,“你当初究竟为什么要答应喻文州的请求?你本可以不淌这个浑水的。”

“一些个人原因。”

看样子是不便过多阐述。

黄少天也不追问,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你还记得两年前我们交手的那次吗?”

叶修点点头,黄少天继续说下去,“我本来是要去追陶轩的,这人吧,真的——嗝,一点都不仗义,居然丢下你们自个儿开车溜了,溜了就算了,还不遵守交通规则,我追了点路远远看见他撞倒了一个正在过马路的老人,幸好不是正面撞倒,而且很快有人上前救援,我知道根本追不上了,只得中途放弃。可我一回头却看到你了,你说巧不巧?”

默默抿了口白水,叶修不置可否。他至今仍记得黄少天转头看到他时眼里闪过的一道精光,就像一只猫看到一只自投罗网的老鼠那般。

“从那以后我们是不是再没交手过了?”黄少天支着下巴,手指抹去眼角因瞌睡而沁出的泪花。

“没事切磋什么啊?”叶修无语道。

“我好久没有碰到势均力敌的对手了,怎么说呢,遇强则强遇弱则弱你懂吧,跟弱者打一点都不过瘾。”

“哥可没这功夫陪你。”叶修的余光触到方锐的背影,二话不说把他供了出去,“你可以找废物点心,他有的是闲空。”

“你都说了,‘废物点心’。”黄少天一歪头,“说起来,方锐也是Omega吧?”

叶修闻言,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台阶下,“是啊,两个Omega切磋不正好,我一个Alpha怎么能欺负你们呢,力量上就有悬殊。”

“你要不亲自试试,到底谁强谁弱?”黄少天蓦地扣住他的手腕,双眼牢牢地盯着他。他们彼此靠得很近,昏暗的灯光恰如其分地停在黄少天的背后,给他们两人独独辟出一块隐蔽的角落。

叶修的视线从黄少天脸上扒下来,周遭的人沉湎于饮酒作乐,或是五音不全地干嚎;寿星则脑袋一偏,靠着苏沐秋的肩头沉沉睡去。

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视线尚未回到原点,一个湿润的吻落在他的下巴尖。黄少天温热的鼻息渐渐远去,然而吻烙下的位置却烫得灼人。

黄少天在吻上嘴唇的前一秒意识陡然清醒,他们近在咫尺,呼吸已然纠缠成结,他察觉叶修的呼吸停顿了一秒,而他为了这一刻,已经屏气很久了。他垂下眼睑,叶修的嘴唇很薄,像被刀削过,都说唇薄者薄情。

黄少天的迟疑导致嘴唇擦过下颚,然而呼吸却留在叶修的唇上。

他没有余力去观察叶修的反应,他的心脏跳得过快,快要顺着喉咙蹦出来。他想,吻在其他位置还能辩解,假如吻在唇上,万一叶修对他没有一分一毫的想法,完全是他的一厢情愿,甚至因为这样的莽撞连朋友都做不了,他绝不允许。

他越想越后怕,越想越觉得刚才的迟疑来得太及时。用力一闭眼,黄少天想着现在将错就错吧,索性他还醉着,权当酒精作祟。他方才从悬崖边缘收回的脚再次伸了出去,底气来得过于突然,他暗自心惊,咬紧了后槽牙,声音几不可闻,却足以让彼此听清。

你想不想做我的Alpha?

叶修的睫毛一颤,飘忽的魂魄被这句话拉扯归位。他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极轻极缓。

少天,你喝醉了。

 


此时此刻叶修站在黄少天三年前伫立的位置,蓦地想起老爷子的眼疾,脑海中两片阴影逐渐重叠,不远处的红绿灯由绿转红,直行车辆在横道线前纷纷停下,尾灯的火红在微风中摇曳。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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